早先进厂的布要先过验布机。跳纱、断经、色花被画上记号，裁剪时躲着走，实在避不开的那段退回布行。布上出了毛病，算布的错，没人肯往纸上写。
这一栏近来挪到了料单开头：这块布会出什么毛病、毛病落在第几段、十米里约莫几处。其余照旧写着幅宽和克重。毛病不再只往回退，先要登记下来。
挑布的心思换了路数。毛病稳定、大致能数清的那批更抢手——知道它坏在哪，排料时就躲得开；坏得没章法的，整匹都得押后。宁可要一匹坏得有规律的，也不碰好坏掺着的。
设计那边也让了路。印大花、做绗缝、加拼接的款式盖得住小疵点，素色大光面的料子最先被挑剔。盖不盖得住，在下料以前先得有说法。
也有一小部分瑕疵被特意放着。跳纱在布面上留的那道痕，被说成布本来的起伏，摆到明处，让人一眼看见。只是放多少要有分寸，越了线就又算回毛病。
一匹布原先凭没毛病过关，近来凭毛病报得清过关。瑕疵并没有被修好，往暗处搁的那只手松开了——一季看什么，由挑不出问题的布，改成说得清问题的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