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先衣裳是分头琢磨的：领归领，袖归袖，摆归摆，各改各的也不打架。哪一处不称心，就换哪一处，不必惊动别的；整件由此成了几处凑起来的，改哪儿都是改哪儿。
近来这套做法不成立了。一处定下来，其余都得跟着挪：腰往上挪一寸，肩、袖、袋、摆全得重排。改一处早已等于改一整件，动一寸常常要牵动全身。
于是下手的先后被定死。先定哪一处成了头一件大事，牵动最广的先一步落笔，其余顺着它往下走；本可以一齐定下的，反倒被拆成一前一后。
连带的好处也实在：整件显得更齐整，一处与一处之间少有互不相让的，一贯性上去了。整件只像一个主意，不像几个主意并排摆着。
麻烦也在：一处走了偏，整件跟着塌，没有哪一节能独自改回来。半件讲究的衣裳不见了——要么整件都讲究，要么整件都平淡，一处单独出彩会被其余拖平。
衣裳由几处拼成，改为由一处牵出。挪一寸的气力抵得过换一件；一季看着没换什么款式，其实每一件都被挪过。流行挪一步的单位，就此从一件落到一处。往后换季，比的不是款式换了几成，要看那一处挪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