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新款原先要打三四回样才落得住。头一回看廓形，第二回收细节，第三回才动尺寸，两回之间隔着几天到十几天，改动就留在那道空当里。
这道空当正在被收走。从定样到送到店里的日子被砍下一截，打样的次数由三四回减到一两回，头一版交出的这件，多半直接照着批量做下去。
一次就能做对的占了便宜。结构不绕、配比常见、做法现成、不必反复试的，最经得起压缩；讲究层层递进的、非上身才试得出的、要磨过几回才成形的，先吃了亏。
第二条是把余地写进图稿。面料要稳定不易变形，颜色不易走偏，尺寸留出能调的宽裕，缝法尽量可拆可救，因为不会再有下一遍去修。
丢掉的也不少。那种需要反复推敲、靠手感与时间养成的东西正一件件少掉，它本该先有几回歪歪扭扭的初样，这中间的几步被整段略过。而被略过的，恰是下一段样子的来处。
流行从哪儿来，讲法变了：头一版交出来就定死，不再磨几回。看一季朝哪儿走，一半凭画稿的人那一下准不准，另一半看那几分工夫还能剩几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