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季的活收尾,衣裳并不直接去柜台,先入库,再按次序铺到各处。这一程不算白等:厚料子要等天冷,深色要等场合,铺得慢的几款也靠它慢慢混熟脸。
近来这一程被抽走了。货卸下车就地分流,仓只当个过道,能在里头过夜的一批比一批少,隔夜的货越来越稀,周转的快慢顶掉了压货的多少,成了这一层天天要报的一个指标。
一抽走,等得起的那类就先退。要养的,比如原牛与真皮革;要应时节的,比如厚呢与深冬色;要靠慢慢铺开才有人认的,都排到了后面。

被抬上来的是何时都穿得、搁哪儿都走得动的:中间色、四季料、不挑地方的版子。衣裳就此不为某阵天气说话,也不再等某一阵人。
季的边界跟着淡了。上架不再看节气,只看仓里空没空;春款秋款成了标签,原先那套排法就此作废。节气照旧,先走哪一批改由仓里的空位来定。
折损也在:一季该在哪个时节露面这层意思,正一层层薄下去,衣裳与时令之间那层默契也随之淡了。压着的钱少了,试错的花销也小了,可新只剩一个意思,就是刚卸下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