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一季的先后，许多版房已经调了个头。早先看流行、定预算、最后才找料；眼下头一件要敲定的是这批料能赊多少天。能拖满三个月的，才谈得上从纺纱织造起头；只给三十天的，只能在现货册子里翻，色号、门幅、手感全得将就现成的。
把先后改掉的，不是画稿人的口味。前两年被拖垮的那批工厂把上游的脾气改了，宁可让出几个点的利，也不肯再放长账。面料商更直白，新料先给结得快的那批客人看样，余下的才轮到别人。谁先付钱，谁先挑。
做法落在开发表上。那张表多出一栏结款日：能月结的料排进主系列，要预付的推去小系列，个别直接砍掉。有些牌子把结构的改动押在工厂肯赊的那几款上，其余的版原样不动，只换一层颜色。这一步得在草图时算清，晚了谁也换不动。
账也要算清楚。敢试新结构的，逐年聚到结得起钱的那几家；中小字号只能翻现货目录，各家上手摸去几乎分不出，剩下的差别落在印花和叫法上。账期一紧，最先被划掉的往往是最费工那一处，而不是报价最高的那一处。
也有往回走的。宁可多付几个点，也要把账期谈得更宽裕些，把省下的现钱押在一两块新料上。赌赢了能拉开一季身位，赌输了就是压在仓库里的整卷布，明年还得接着消化。
真正动过的是判断的先后。早先挑料，一句够不够好就够；这会儿得先问这笔钱能拖到哪天。流行照样在台上走，能不能落进店里却要看一张付款表。等哪天账期普遍放宽，一直没敢动的那几个结构大概会一块儿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