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水、防晒、抗菌这几个词，早先写上就没人再动。标着防水的外套，谁也不问它能挺多久。眼下牌子自己先开口：这层整理撑得住十回，防晒随水洗一路往下走，十回之后别再指望。卖点从有没有，改成了能用到几时。
催着这句话出口的不是良心。功能整理本来就在掉，水洗、日晒、摩擦都在慢慢吃掉它，早先只是没人说破。客人拿回家用上两月，看见水珠不再滚落，这笔账仍算在品牌头上。与其事后挨骂，不如先把自己放到一个稳当的位置：不保永远，只保这几回。
这一改落在好几处。成品先洗十回再送回去测，数字写进挂牌和页面；有人把功能拆细，标的是防水十回，而不是防水两个字；有人把最容易失效的那层挪到能替下来的部件，换一片就回来；再有人干脆不给整件上整理，随衣服寄出一小瓶喷剂，谁要谁自己补。
代价也躲不掉。卖点短了一截，柜台上讲着没那么响；回头再测一遍得花钱，小字号掏不起，只好模模糊糊写个防水，等着被写明数字的那家比下去；付钱那位也多一桩要记住的事，到期日成了穿之前先得想起的一句。
说到底改的是那句问话。早先先看这个功能在不在，眼下直接问还能撑几回。把期限明写出来，等于认下衣服不会越穿越好，它在一天天往回退。连这件事都肯摊开，往后讲的话才有人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