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肉色」一词,早先在欧美的版单上只对应一个色号。它说的是最浅的那种皮肤,多年来没人觉得需要商量。眼下这一档让位给了一排深浅:贴肉那层、薄纱、袜子、打底,先得回答一句,要消失在谁的皮肤上。
催着这一档变样子的不是眼光,是被退回的一堆包裹。屏幕上分不出的两个色号,到人身上差得很远;买回家发现它比自己深一截或浅一截,多半就退。色差于是从调色房的小事,折成了一笔能算清的钱。
先改的落在打色这一环。一次送审一排深浅;定色得在窗边和店里各看一回;挨着身子的几处——里布、包边、肩带——开始跟着皮肤走,一套里出现两种深浅也不稀奇。

账上的代价很实在。色号一排,备货跟着放大,小牌子扛不住,只能退回一种深浅走天下;试穿这一环也多半步,同一个色在不同人身上本来就是两种结果,秀场被夸的那件,到店里常常换了模样。
真正换掉的是问法。过去问它够不够裸,眼下问的是:它在哪种皮肤上算裸。这一改,「接近皮肤」四个字就失了中性,它等于当众承认:被默认的那一位,本就不是所有人。
早先默认一种皮肤,眼下先要讲清是哪一种。往后挑衣裳,色卡里那几格深浅,多半会比款式更早替人拿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