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给人挑颜色，先看脸和脖子那片皮肤；眼下先被问到的，常常是头发。染过的棕、漂过的浅、留着的白，各自把一季的颜色分成两半：有些色一挨上去就发闷，有些反倒亮起来。
头发成了身上最大一片、也最不随衣服换的颜色。衣服一天一换，发色却要管上几个月；它比肤色显眼，又比外套稳定。于是它顺理成章成了基准，先定这一块，其余的都绕着它摆。
跟着变的还有色卡本身。染发够得着哪儿，衣服的色域就到哪儿，漂不出来的浅、盖不住的暖调，先被从一季里划掉；反过来，一批跟染过的头发不打架的中间色被推到前面，灰棕、烟蓝、褪过一层的红，卖得比往年稳。
商品页也跟着换。同一个款挂三种发色的图，不是凑数，是让人先找到自己那一档；柜台的问话换了次序，你头发是什么颜色，排在你喜欢什么颜色前面。挑颜色的起点，从脸挪到了头顶。
代价落在不染发的那批人身上。白发、自然黑、漂浅的金色各占一条线，货架却只有那么宽；被照顾得最周到的是染成棕的那一大块人，剩下的靠自己一件件试。
早些年只被问衬不衬皮肤，眼下还得先答一句：你头发是什么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