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冷以后外套一年比一年厚，重量却从不进验收单。它既不影响标价，也算不上卖点，顶多在搬运时被人嫌一句沉。直到二十三公斤这道数被摆上值机柜台，超出的部分按公斤收钱，长款大衣忽然有了自己的价码。
变化先落到打样间。以往的顺序是先定料、再算成本，如今先给成衣划一道重量上限，再回头挑能落进这个数的料。全衬改成半衬，垫肩从固定改为可取，实心五金换空心，双层口袋并作一层——省下的每一百克都不算偷工，还要在规格表上记一行成绩。
轻了以后还得站得住，这才是难处。克重降下去，垂坠和挺括跟着往下掉，外衣容易塌在肩上。为了把丢掉的形找回来，压胶、定型、局部加衬这些工序挨个调了位，工艺单上多出一批从前不必写的项目。
更直接的变化在吊牌。已经有牌子把整件重量标在吊牌上，像标成分那样标克数，让顾客在店里就知道它会不会吃掉行李箱的名额。重量第一次从后台参数变成前台卖点：轻这个字从此不单指穿着感受，还指一笔能当场算清的账。
过去给过冬的外套估价，问的是它能扛多少度；现在后面还跟着半句——它在秤上占几位。限重这道数把思路从加法掉了个头，转去学减法：关键不是往身上添多少才够暖，而是同一份暖里能减掉多少还站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