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添了一道没人拍照的程序：一件刚从身上取下来，不挂回衣架，也不折好，就那么搭在椅背上，搁上半天再回头打量，看还剩几分原样。
这倒不是为了省事。在意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它多数时候既不穿在谁身上，也不躺在柜子里，而是悬在两头之间：刚被取下，还没定下该去哪儿。这段既不归穿的人管，也不归收的人管，长久以来无人理会。
从前这段没人认领。一头只管穿上身那副模样，另一头只管折好时的模样，中间那一截反倒没人管。可柜门一日难得开几回，随手一搁往往就是大半日，有时搁到天亮。
偏偏这段最不饶人。悬着的时候有衣架撑着，折着的时候有柜板抵着，唯独搭着那会儿，它得自己撑住：肩会不会塌，领会不会翻，料子会不会顺着椅背一路溜到地上。前两种还能借点力，最后这种什么也借不到。
于是几处先作了退让。为的是搭得稳，肩头那点挺劲得减；为的是不松垮，还得添点沉；为的是不挡过道，边缘也得往里收。这些退让平时瞧不见，只在椅背上见真章。
于是量它的尺子挪了。从前，镜前一站便作数，后来要经得住对面拍下的那一帧，如今又添了门里那张椅背。它不挑剔，只是不肯替谁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