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早年间,从裁片到收口这一段,常常由同一双手做完。做岔了有人兜着,要改也就一句话的事;身上那点别扭,往往当场就被顺手抹平。
近来这层关系被排班切开了。活被分成几个班,一班接着一班往下做,谁也没看见它的头尾。交接只在交班那片刻完成,前一半怎么起的头,后一半只能照着纸上的字去猜。
图上的字厚了一层:留着临场再定的那些处,这下都得写进纸上,一截做到何处为止,下一截从哪儿接,写得让不相干的人也照着走。拆得开又能各自了结的,被挑在前头。

结构直白、前后不牵扯的款最合算。讲究上下呼应、要照着前一截的手感往下顺的,就得先让一让——它需要的那种连贯,要靠同一双手才攒得成。
还有一层折损:出了岔子找不到那只手。各人只认归自己那段,接手去修的得先猜前面是怎么做的。猜错了就得拆,拆完也未必还原。
衣裳的来处,落在工序头上,不落在谁的手上。交期短了,出货也匀了,可说得清它底细的人越发难找。流行仍在一季季地换,却没人再能从头讲一遍它的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