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季逛下来会发现，挂着新款牌子的那一排，多半是去年就见过的版。肩线没动，口袋没动，连纽扣都在原处。变的只有颜色。
早先一个版只活一季。画出来，做一批，卖完就下，下一季重新开版。画廓形的人最忙，挑色留在末了，配上几个顺眼的就算交差。
眼下做法变了。开一个新版要打样、要试、要重排产线，卖不动就整批砸在手里。老版不一样，卖过、退过、改过，毛病早清干净，工厂也熟。换一次颜色要付的只是染费和一次拍图。挑衣裳先算这一版撑不撑得过明年，新不新排在后头。
版既然不动，一身行头的新意全压在颜色上。先出的一定是黑、灰、米那几个，卖得稳；鲜的跳的留到第二轮，卖得动就追，卖不动就算试过。一个色塌了，连着的版一起停，不再单独救。
画版的人少了，定色的活多了。衣橱也在改样：买主会买回三件一样的衣裳，只为颜色不同。穿起来省事，搭什么都错不了。麻烦在别处——撞衫的场合变多，认出同款全靠颜色。
代价仍然在。等换色成了习惯，新款的叫法就空了：它只说明又染了一批布，不说明有过什么新念头。做慢工的人被挤到边上，他做的慢活赶不上换色的趟。早先进店问这一季出了什么新版，眼下只问那个版这回换了什么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