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裳被验收的地方一直是平的。棚里的地面找过水平，台子铺得四平八稳，试衣间那块地板也不带斜度。平地是默认前提，向来不进单子：量长短、看比例、定前后，都照着人直直站在上面。
坡把默认撤了。里斯本、旧金山那类城，上下坡是一天里免不了的几段；人一踩上斜面，身子不再与地面成直角，力道压到前脚掌上，前后两块便一上一下。
头一个不对的是长短。平地上量好的尺寸，上坡时前片往上缩、后片往下坠，下坡正好倒过来。算得再准的等长，到了坡上便显出歪。侧缝那处开口跟着挪：留在侧后方的，下坡时总被脚跟蹭住。
改动先从打版起步。前后不再一刀切地等长，先问清要走的坡有多陡、哪只脚先迈，再留下那段差；侧缝的口子往上提，躲开脚跟落点；肩带也多算一分，免得包顺着斜面滑下去。
拍照那头一并改了。取景不再只挑平处，坡上能站住才算数；走坡时步子收小，上身略微前送，换方向时挑坡缓的一侧。长款那几件先被要求在上坡时别糊住腿。
反过来也有代价。为坡留下了前后差的，回到平地反看着一边长一边短，像没量好；只照平地做的，一上坡就散。过去挑衣裳，先量肩与腰；眼下要补的还有一句——搁在一段坡上，长短还对不对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