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版子没定,拿去玻璃上比一比再说。商店的门、电梯的内壁、雨后的一汪水,都不给厚薄,只肯交出一片。靠站直才成的,此处一概白搭。
把这归成玻璃太常见,这话讲不通。镜面这东西向来不缺,但它正对着人,且离得近。玻璃不挑时辰:你并不打算看的几秒它照样撞过来;隔着几步远,旁的物件一并压了上来;它交回的自始只是一片。哪几件不在其中。
判词一向出自站直的那阵:吊着端详,给人套上再端详,处处都带厚薄。这厚薄能藏事。垫高那块,堆起的体积,靠蓬松撑住的肩,全仗着斜射的一束光才立。压平的一瞬,几样一齐塌掉,到头来只剩边与色。

改动由最外那件起步。能入眼的不过一圈边界,边线就得自个儿撑住,别指望里头的体积替它顶着。用色这道挪了窝:不在白底子上比高下,改比谁能从一片杂色里挣脱。
麻烦落在该让谁先看。照一面平东西做的这拨,在人前反倒过火:底色偏重,边线偏硬;立着耐看的这拨,出门一挨玻璃就散。两样都要,暂时还找不出两全的章程。
问法整个换了朝向。先前问挂着中不中,接着问压平了还留下几分辨识。临了归镜子听你的,玻璃听你脚下那条路的,那条路却不会为谁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