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款外套上了六本杂志之后，牌子反倒犯了难。从前露出越多越值钱，如今算法把重复出现的东西推成了背景，看的人记不住谁先穿，只记得又见到它。新鲜不再由上市那天决定，改由被看过的次数决定。
公关手里的样衣从此要排期。首发给谁、隔几周再让谁穿、哪一轮只许露一个局部，都写进了日历。同一季的几件主力得错开，不能挤在同一批街拍里露面，否则读者会把它们并成一件。
这套算法先改的是造型。为了让人看出这是另一件，它会被配去完全不同的场合：同款大衣，一回配皮靴走城里，一回配跑鞋去郊外。衣服没变，出场方式成了变量。
模特的活儿也跟着变了。过去试装只看合不合身，现在要多问一句：这件上周在哪儿露过面，你上回穿的是哪一件。重复出镜会被记下来，像起球一样算进损耗。
转卖这一头最先承认。平台上，被大片反复用过的那件挂得久、压得低；只在一次拍摄里露过脸的，反倒留得住价。曝光成了新的成色，和有没有磨损关系不大。
说到底，稀缺的定义正在换人。从前是买不到，接下来大概是没见过几次。它最贵的时候，也许是还没被看熟的那两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