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仓曾经是这一行最省事的出口：做多了不要紧，季末放一次价，货架清空，下一季照旧。现在这个动作正从各家品牌的年度日历里被划掉——宁可少做两千件，也不愿在第六周挂出六折的牌子。
最直接的原因是折扣会自己传染。顾客一旦学会等，正价期就只剩橱窗里那几件；正价期空掉，比仓库里压一批货严重得多。被记住的不是价格数字，是它还会不会再低。
电商把价签摊平了，这一点谁都绕不开。一次六折，全网当天就知道，正价体系不是慢慢松动，而是一下子垮掉。折扣过去只是区域行为，如今等于向全球公告。
于是「做多少」被重新推回设计台。多铺几个颜色去碰运气的老办法在减少，能被预判、能被追补的款更受待见。少做不是保守，是把风险留在自己手里，而不是留给季末那排货架。
对买的人来说，随时能买到、迟早会便宜的那份安全感正在变薄。等一等可能等不到降价，只能等到断码。这未必是坏事：现在买重新变成一个要判断的决定，而不是一道算术题。
库存过去被当成要甩掉的包袱，如今被当成做多了的证据。清仓这条退路被堵上之后，做多少就得卖多少——这才是它真正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