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服走到顾客面前之前，得先过两道关：镜头，和修图师。挂在衣架上的效果不作数，屏幕里那张图才作数。
后期改得掉的比想象中多。色差、细褶、腰身差两指、背景里碍事的杂物，从前靠工艺和工时慢慢磨掉，如今在软件里点几下就解决。这笔预算顺势被抽走，投到了别处。
改不掉的才要紧。织面的光泽往哪边走，垂下去带不带分量，抬起胳膊时肩线怎么走，走动时才现形的摆动——这几样在平面图像里几乎造不了假，这才成了最舍得砸钱的环节。
另有一批设计是被「难拍」淘汰的。细条纹经过压缩会起摩尔纹，强反光的缎面一打灯就过曝成一片白，密集印花缩小到一定程度只剩噪点，镂空在打光下透出廉价感。看着好看却拍不好，等于没发生过——相机这关过不去的，压根走不到样衣间。
同时，为上镜而生的调整在变多：饱和度往上提，轮廓往外放，细节往少了减。屏幕只有几百像素宽，多画的工笔全是白做，索性从样板上先划掉。于是有了这样一类货：在图片里比在身上更成立，对手不是衣架旁边那件，而是同屏里的下一张图。
所以真正难做的，恰恰不是能被修好的那半件。镜头造不了假的那截，今年全靠它分胜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