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季欧美货架上最显眼的变化不在颜色，也不在廓形：平针毛衣不再是主角，表面鼓起一道道麻花辫的粗针占了上风。它几乎出现在每一档价位上，颜色却清一色是米白、灰和驼——越是没有颜色，越要靠表面说话。
判断绞花，别把它当图案。图案是印上去或织进去的一层视觉，可以被搬到任何面料上；绞花搬不走，因为它的起伏是靠线圈交叉、靠多花掉的那部分纱堆出来的。它不是画在布上的纹样，是布本身多出来的东西。
上一轮讲的是开衫往里走，从外面一层变成贴身一件，动的是衣服的位置；这一轮动的是布面。费尔岛那类平面纹样能被印到围巾和包上，绞花印不出来。菱纹是在平面上骗出立体，绞花是真的把布垫高了。
所以别把它读成手工回归。今天货架上的绞花绝大多数出自机器，跟渔夫、跟手编传统没有继承关系。它回来的真正原因是：一件素色衣服要显得被认真对待，最省事的办法不是加颜色加图案，而是让表面有高低——光落上去分出明暗，看起来就不平。
分辨一件绞花是不是这一季的，看三处。看凸起：按下去还会鼓起来、侧面看得出阴影的才算，摸上去是平的只算织了个花样。看面积：只占胸口一条是装饰，铺满前后片是在做体积。看纱线：粗而软的才有起伏，细而紧的只剩纹路。
穿它反而要做减法。绞花已经替整身完成了细节，上身有它，下装就该素到底，图案和项链都在抢同一份注意力。廓形也别再复杂，直筒长裤或一条顺下去的半裙就够；非要叠外套，挑领口开得低的，否则那点起伏全被压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