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判断一条牛仔贵不贵，看的不是版型，是它有多像旧的：大腿上的猫须、膝盖前的一片白、口袋边磨出的毛、脚口参差的边，都在替它证明已经陪你过了几个冬天。今年秋冬这块布突然干净了。
深靛蓝、纯黑，一整块颜色匀得没有过渡，脚口齐齐落下来盖住鞋面。从纽约到巴黎的秋冬秀场，牛仔被大批做成深色硬挺直筒，配西装外套、细针织和白衬衫；几份版型报告说得更直白：磨白、破洞、重水洗退到背景，换成原色、无弹、齐整的下摆。
别读成版型又换了。上一轮裤装改的是脚口那一圈围度，是形状；这一轮改的是布的表面，是新和旧。更近的一次改动是往牛仔上加东西，把明线留在外面当图案，是加一道痕迹；这一轮正好反过来，把痕迹往下撤。当年把蓝色拿走是换颜色，如今蓝回来了，而且是以没洗过的样子回来。
也别读成复古玩家那一套。养牛的人要的是养出纹路，这一季要的是永远别出纹路。牛仔还是最耐造的那条裤子，变的只是它不再替你遮丑：做旧一直是一项服务，磨白、破洞、散边都算设计，不算穿坏。服务撤掉后，掉色、起皱、膝盖顶出的包重新变回缺点；便宜的那条洗三次就白得一块一块。
挑的时候比看版型省事。裤子平铺，看大腿正面有没有横向白筋，有就是上一轮的做法；再看颜色是不是一整块，没有从深到浅的过渡；最后看脚口，是齐边还是毛边，齐边、落在鞋面上不留缝才对。三样里最准的是颜色匀不匀——匀，说明这道工序真被省掉了。
穿法反而更省脑子。下面这块越干净，越能当西裤用，上面套粗针毛衣、西装外套甚至正式大衣都不打架；要提气就配矮跟或乐福鞋，裤长一次量准，毛边没了，“散着好看”这条路也跟着没了。真正变的不是牛仔变贵，是它不再靠看着旧来证明自己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