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几季判断一双鞋好不好，有个不成文标准：看鞋跟能不能做没。越细越高级，细到侧面只剩一条线。这一季反过来了，从纽约到巴黎跟都在变粗——锥形、方柱、带弧面的几何块，有的是金属面，有的和鞋身两个色。变的不是鞋要不要有跟，是跟还藏不藏。
前提还是低跟。这轮被反复提到的不是细高跟，是三四厘米的矮跟。它一直算“还没长高”的中间态，是走向高跟路上的一站。这一季停住了：矮跟不再向更高交待，自己就是终点。省下来的高度换成了跟的截面——那根要消失的杆，现在有了厚度和轮廓。
这跟最近两次不一样。乐福鞋那一轮，整只鞋往“没穿”的方向走，底压薄、面变软。长靴那一轮，把力气从高度挪到了能盖多少。这一次没往外挪，是往下压：鞋没有更能穿，只是脚底那一块被做实。上一轮想让整只鞋消失，这一轮只让跟留下。
别读成精致回潮。这批跟最反常的是：变矮了，却比高的时候更吵。细高跟其实很低调，越高越细，越容易消失；矮跟做成实心块、亮面、拼色之后，反倒成了最显眼的一点。回来的不是“高”，是“跟”这个零件——它放弃了把人垫高，换到了被看见上。
挑的时候看两处。一是侧面：跟是一条线还是一个面。一条线是旧逻辑，越细越想被忽略；有轮廓、往下变宽的才是这一季。二是从背后看自己走路，能不能看见跟的颜色和材质，看得见就对。也不用担心难走，锥形接地面积比细跟大，这批矮跟比不少细高跟稳，先磨的是跟底那块皮。
穿法上最省事的一条：上面越素，跟越可以吵。西装加直筒裤已经够平，脚底下换一块几何跟就够撑住。别两头都做——鞋头拉长了，跟就别再加，一只鞋留一处被看见的地方就够。裤脚收了以后，被推出去见人的正是这块。细跟是让鞋消失的办法，这一季的跟是留下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