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福鞋这一季的变化不在鞋头也不在鞋跟，而在它整个塌了下来。The Row 的流苏乐福上架即售罄，Vogue 把无后跟的乐福穆勒单独列成一个趋势，Harrods 的秋冬鞋履榜把预科学校乐福放在第一栏，还补了一句：秀场上的版本越来越软、越来越没有结构。一只原本象征穿戴整齐的鞋，正在把自己拆开。
拆的是三样东西。后跟最先消失，Gucci 的 Princetown、Saint Laurent 的 Le Loafer 都把后半只剪掉，只留一个鞋面；然后是鞋面的张力，堆叠、起皱，皮不再被绷平；最后是皮本身，软到可以对折。这三步走完，乐福鞋作为正装鞋的物理证据基本没有了。
这要和把鞋踩塌着穿区分开。过去几季被允许的是穿法上的松懈：你可以把后跟踩下去，但那双鞋本来是有后跟的。这一轮不同，后跟是在厂里就不存在的。设计方提前替你完成了那一次踩踏，你买到的已经是一双穿旧了的鞋。这是把穿者的坏习惯工业化。
原因在另一头。运动鞋让出日常位置之后，脚下需要一个能撑住长外套和裤装、又像运动鞋一样不费心的东西。正装鞋只给前者，运动鞋只给后者。乐福被选中，恰恰因为它两头都不纯粹：保留皮鞋的轮廓和正式记忆，同时把穿着成本压到接近拖鞋。它是这个空档里唯一一只看起来有身份、穿起来没代价的鞋。
流苏回来也不是复古。鞋身软塌之后，如果一处会晃的东西都没有，整双鞋就只剩病房拖鞋的观感。流苏、马衔扣、一点金属，作用是把软解释成讲究过的软，而不是没做好。所以越软的乐福，越需要一件硬的小五金兜底，这是本季最反直觉的一处细节。
挑的时候两条可以验。一是后跟：能踩下去的和本来就没有的，是两代产品。二是鞋面：堆叠的褶应当是出厂就固定的，不是穿几天才塌出来的。这一轮真正的变化不是乐福更舒服了，它一直很舒服，而是它不再证明你穿戴整齐。它现在证明的是另一件事：你知道规矩，但选择不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