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5年元宵夜，一位69岁的老演员刚在台上唱完京剧，下台不到20分钟就因心梗猝然离世。他是《西游记》里让人恨得牙痒痒的“金池长老”，更是一位直到生命尽头，都没能听到亲生儿子喊一声“爸爸”的父亲。而他的儿子，是当时红遍全国的央视主持人程前。
程之，原名程会春，1926年出生在湖北武汉。他从小痴迷戏曲，十几岁就开始学京剧。后来他放弃复旦大学经济系的学业，投身话剧和电影。从影近50年，他拍了80多部作品，是圈内公认的“金牌配角”。他不仅会演戏，还精通配音、相声和京剧。
他最让观众记住的角色，是1986年版《西游记》里的金池长老。为了演好这个270岁、贪婪成性的老和尚，化妆师每天要用乳胶在他脸上堆出厚厚的皱纹。程之怕反复卸妆耽误拍摄进度，竟然带着满脸硬化的乳胶睡觉，结果导致脸颊溃烂流脓。导演杨洁发现后急得掉眼泪，他却觉得用这点伤换一个好角色，很值。
除了演戏，程之还有一副“金嗓子”。他给《大闹天宫》里的孙悟空配过音，也是《阿凡提的故事》里那个诙谐声音的源头。他甚至还在中南海为周总理、陈毅副总理表演过自创的相声，把领导们逗得前仰后合。
1995年2月14日，这天既是元宵节，也是西方情人节。69岁的程之受邀参加上海市政协的元宵联欢晚会。他穿着长袍，精神看起来很不错，上台清唱了一段京剧《盗御马》，声音洪亮，赢得满堂彩。唱完，他还拿起京胡，熟练地给老友伴奏。
演出结束后，大家到后台休息，一起吃汤圆。程之也吃了一碗，还和朋友们聊了会儿天。随后，他起身走到衣架旁，准备换下戏服回家。就在他的手刚碰到外套的那一瞬间，意外发生了。他猛地捂住胸口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，整个人就直直地倒在了后台的地上。
现场顿时乱作一团，有人扶他，有人赶紧打急救电话。救护车很快赶来，将他送往医院。但一切都太晚了，医生诊断是突发大面积心肌梗塞。从发病到最终宣告不治，仅仅过去了大约20分钟。一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，就这样倒在了他挚爱的舞台上，享年69岁。
程之的儿子程前，当时已是家喻户晓的央视主持人。程前1963年9月3日出生于北京。1988年，他被评为“全国专业十佳主持人”。1992年，他被借调到中央电视台，主持《天涯共此时》。1994年，他和倪萍一起主持了当年的春节联欢晚会。同年3月，他接任《正大综艺》的主持人，那句“不看不知道，世界真奇妙”的开场白，成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。当时他和赵忠祥并称“北赵南程”，名气达到了顶峰。
然而，这对星光熠熠的父子，关系却非常特殊。程前出生仅15天，就因为家族规矩，被过继给了程之的二哥程巨荪抚养。从此，程前在养父母身边长大，他管养父养母叫“爸”和“妈”，而管亲生父母程之夫妇，只能叫“三爸”和“三妈”。
程前小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，寒暑假还经常被送到“三叔三婶”家玩。直到他14岁那年，和邻居小孩吵架，对方冲他喊：“你爸妈不是亲的，你三爸三妈才是！”程前哭着跑回家问养母，才知道了真相。知道真相后，程前心里很不是滋味，虽然明白程之是自己的亲生父亲，但那句“爸爸”怎么也喊不出口，这个称呼上的疙瘩，一结就是几十年。
程之心知肚明，他从未强迫儿子改口，只是默默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，为儿子的事业铺路。程前后来坦言：“我知道他是我生父，可感情上实在亲不起来。”两人之间，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远的距离。
1995年元宵节那天，程前正在北京录制节目。接到父亲病危的消息后，他立刻赶往上海。但当他赶到医院时，父亲已经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。在父亲的葬礼上，程前终于崩溃，他趴在父亲的耳边，哭着喊出了那句藏了几十年的：“对不起，爸爸。”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叫程之“爸爸”，也是程之再也听不到的一声“爸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