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早先看衣裳脏不脏,靠肉眼能不能够看出。深色、掺了杂色的纱都为此备着;沾上点什么不算事故,回家泡过搓过便完事。
次序近来整个颠倒。出岔子的地方太多:一口热汤、半勺酱汁、刚摸过菜单的手。验收从洗衣机搬去了溅上去那一刻——纸巾按下去,油点究竟停在布面还是钻进纱里,成了上柜前的一关。
改动随即落到布料上。经纬排得紧了些,布面收得平些,缝线与里布少留能吸油的空隙;油点待不住,按一下便走。原先最会吸的那批软糯料子,却先被拨进要小心的一类。

深色还在用,却不再独自扛着。白裤、米白针织、浅色外套重新敢做;敢穿浅色成了衣裳的底气,深浅从遮掩这份差事里退了场。
麻烦一并来了。随身备纸、会按、知道哪一刻不能揉——这些被写成穿着的规矩。学不会的人被浅色留在门外,浅色衣裳因此挑人:挑的并非身段,倒是手脚。
流行的判断换了支点:先前问脏了看不看得出来,此后问脏了救不救得回来。衣裳够不够硬气,先看那一按肯不肯放人一马,再看颜色深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