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些年设计师想试试某种料，打个电话，样布两三天就摆在桌上了。这道口子挪到了更前头：一季还没开稿，先发一轮询价，能一条条答上来的厂才排得进那份册子；册子上没名字的，连块样布都送不进来。
册子上问的那几栏，跟料好不好几乎不沾边：一批能交多少、晚一天怎么算、出了事谁兜着、票据开不开得出。这是在给风险排座次，不是给手感打分。可就是这几栏，先替画稿子的那位把料圈过一道，圈定之后才轮到挑颜色、定手感。
被跳过的，里头多半是只会一样活的：一家染坊守着三五个色过日子，一个作坊靠一双手压出那种纹路，一家小厂一年只做两个花型，不是做不了，是填不满那张表，或者压根没人想起来去通知一声。
册子里那几家，条线齐、规格整，幅宽和色号都照着不出错排。成品差不到哪儿去，也难有什么意外之喜。特别的花样并未销声匿迹，是没了入口，样衣上想到过，落不到布上。
分高下的位置挪了：料那一层越来越齐整，能拉开档次的落到版型和配法。另有人绕开册子单起一条，风险自己扛着，只有极少的几款才这么干，做成了算本事，做砸了算自己的。
能被想到几种样子，要先看做它的那双手递不递得进来。流行不只由眼光定，也由那份写着谁够格应答的册子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