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毛衫上破了洞，这些年一律算作收纳失手：被咬了的自认，设计室从不接这桩账。这桩账却在换去处，一道新的关口立到选纱之前：含毛的一件搁进暗处一夏，取回来还齐不齐。
三条线碰头了。衣裳被要求耐穿，在家里待的年头随之放长；含毛的料子回潮得厉害，软、暖、细的那批重回台面，而虫子认的就是这一批。先前只消在末尾淋一道药水便能了结，剩下能往贴身织物上使的不过两三样，个别市场干脆不再受理。
这道功夫因此被提前。不再指望出厂前喷一层便万事大吉，改在挑纱时就铺垫：纺得再紧些，织得再密些，非动物那部分该占几成，重新排。表面服帖的比松松的难下口，身上干净的比沾过油腥的稳妥——虫子不看外形，只认上头留没留吃的。
这就要让出手感。软、糯、蓬，全靠纤维松着；想让它下不了嘴，纤维就得收住。这项要求一立，含毛越足的越难办，写着纯的那几件护起来最费手脚。软到几分，麻烦就到几分，两边自己称。
另外那半截落到买主身上：穿过务必洗净再放，汗与皮屑最招它；心里没底就封起来，或者冻一夜。这类话早些年上不了吊牌，近期被摆到末尾一小行——嘱咐的口径从怎么洗，扩到怎么搁着不动。
验收原先只到迈出门那一步，这回要一路算到它被取出来那天。中间谁也不瞧的那阵子总算计进了账。掏钱之前可以多嘴半句：搁上一夏，还上得了身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