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季的样衣赶齐了,先挂满一整面墙。墙上最终留下多少,不看这批活做得如何,看接下来那几场会——屋里坐一圈人,一件一件往下过,过不了的当场从墙上摘走。这套过场先前更像走个形式,如今墙上的东西真的会少掉一批。
会上分给每一件的时间不多。一圈人等着,轮到谁,被点到的人得在几句话里把它交代完:改了哪处、凭什么改、跟上一季差在何处。交代完,举手表决,过了的留在墙上;说不圆的先摘下搁到墙角,多数再没挂回去。
于是说法提前进了图纸。并非等做成了再去想怎么介绍,是落笔那会儿就得备好那几句。能被念出名字的改动天然占便宜——一处改了位置的开衩,一段换了走向的褶,一个叫得响的廓形;靠整体气质撑着、要盯上半分钟才觉出好的,轮到它便冷场。

墙上的款式跟着往一处收,一季里好几件的说法竟是一句,只换了颜色和长短;真正特别的几件,往往头一轮就没了。差别并未消失,是从整件看着如何,落到了那一个点上。
从墙上摘走的也不全废。这批有了别的去处:配饰、小系列、只在画册里露一面。图片不必被谁在会上念一遍,眼睛直接收下就成。能说与能看,从此分在两条道上走。
摆进店里时,一件赛一件地抢着先开口。吊牌添了一行字,页面先摆一句,店员张口便能接。顾客以为自己在挑样子,被挑中的却还是那句能念出来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