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孔与花边,正一样样改由激光出手。机器从裁床那头挪到设计这头:花样画成图,照着走一遍就成了。开模的钱省下,换款的工夫省下,一次只做十件也划得来。
关卡却挪到了布上。激光靠热把纤维熔开,涤纶锦纶熔得干净,边缘自己封住,不散口;棉麻真丝是另一回事——烧焦、发黄、发硬,还留一股糊味。同一张花样,落在化纤上是设计,落在棉上是事故。浅色最藏不住那圈黄边,浅底上的镂空因此少见。
孔还会削弱布。打得密了就撑不住,吃劲的方向上排一排孔,穿几次便从那里断开。熔过的一圈比布本身硬,贴身磨,弯折处容易开裂。于是孔往哪儿落有了规矩:避开袖底与腋下,避开要受力的走向,尽量留在不贴身的外层。审美排在这几条后面。

镂空由此从面料自带变成后加的一道。蕾丝、网眼早先要先织再裁,眼下拿一块素布就能烧出同样繁密的图形。机器把繁复做得随手可得,手工蕾丝那套说法被冲淡了;手工那边反倒涨了价,凭据改成边缘带毛、不是机器烧的。
牛仔那一头也在换工具。猫须与磨白早先靠水洗、喷砂与化学剂,眼下改用激光。水省下了,化学品也省下了;只一样,激光改得了颜色,改不了手感,软还得另外想办法补。
切掉就没有了,打错只能报废,打样次数被压到很少。仍有一批人守着剪与绣,把留点毛、留点手缝当成贵的凭据。问法已经换过:不是花样够不够细,是这块料熔不熔得住,烧完还吃不吃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