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这一季价位相近的几个牌子摆在一起，会看出一件怪事：袖山的弧度、门襟的宽窄、口袋的位置几乎能重叠，不一样的只剩印花和吊牌。过去会把这种相似归到互相看秀，这一季更说得通的答案在采购单上。
大集团把面料、五金、衬料集中到同一批订单里，单价确实压下来了，代价是能用的形状被筛掉一大半。只有订单量撑得住、几家工厂都做得出来的结构才会留下；需要单独开模、单独调版的做法，往往在报价那一轮就被划掉。骨架先被定完，设计师拿到手的是一张已经填过大半的纸。
于是差别只能往表面挤。图案、颜色、拍摄方式、选什么样的模特，成了分辨一个牌子的几乎全部线索，衣服本身反倒越来越难指认出处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近两季讲辨识度，听起来更像一项叙事工程，而不是剪裁上留下的签名。
变化不全是坏事。流行因此变得整齐：大衣该做成什么样，全行业几乎同时给出同一个答案，买的人不用再猜。真正被牺牲掉的是试错——一个不常见的袖子不是不好，只是没有第二条产线愿意为它单独排一次期，它连被挂上货架的机会都没有。
所以这一季的相似，与其说是互相参考，不如说是采购的结果。真正值得留意的是另一件事：当骨架成了共用件，一件衣服里还剩多少是某个具体的人替你做过的决定。剩下的大概只有表面那一层，而那一层，恰恰是最容易被下一季换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