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不扎做成硬指标这件事，欧美这两年已经完成了：贴身的羊毛在比细度，针织在比软度，内衬也在比谁更顺。但另一样东西始终无人接手——痒。它不在试衣间的三分钟里出现，往往要到下午三点，人坐着、微微出汗、布在皮肤上反复蹭过同一处之后，才慢慢起来。
痒和扎不是一回事。扎是纱线粗细的问题，上身那一刻就有答案；痒是时间的问题：汗液蒸发后留下的盐、干燥季节脱落的皮屑、洗涤剂没漂净的残留、被吸附过来的毛絮，再叠上接缝、包边、松紧这些硬结构长期压在同一条线上。光换一块面料解决不了它。
偏偏行业的验收流程绕开了这一段。试样是站着看几分钟，型录拍的是刚穿好的样子，走秀三十米走完就下台。所有环节都在验收刚穿上的状态，没有一环对穿满一天负责，于是痒长期被当成个人体质，推回给了穿着的人。
这两年欧美厂商动的正是这几处：把接缝从摩擦点上挪开，包边改成平缝或翻到外侧，松紧不再直接压着皮肤，内里的纱从短纤换成长丝，洗标由热转印改成无感印制。挂在店里看不出，拍出来也看不出，只有穿的人才知道。
更实在的变化在标准上。有品牌把连续穿八小时写进测试，用微汗状态而不是干燥状态的皮肤去验收内里；买手在订货会上问的不再是手感，而是穿一整天之后会不会痒。
时装擅长解决当场就能给出答案的问题；至于要等上几个小时才发作、又没人看见的部分，它长期交给穿的人自己忍着，直到这两年才有人把它写进测试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