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又添了一道没人拍照的程序：一件定稿之前，要先被带进车厢走一程——不是去哪儿，是站着。手往上一伸，够住那根横杆，看肩背绷不绷，看袖子是不是一路退到小臂。
这倒不是为了耐穿。真要图结实，料子加厚最省事，谁肯为了二十来分钟自找费工。
变化出在衣裳待在哪儿。一日里最长的一段，它既不在镜前，也不在柜子里，而是在路上。早高峰那一程少说二十分钟，多则一个钟头，人站着，多半还得腾出一只手来。
偏偏这个姿势最难将就。手一上去，肩就被提起来，后背跟着绷住，腋下那一片被拽得发紧，袖口一路往回缩。走两步还看不出来，站上二十分钟，什么小毛病都露头。
于是几处先让了步。袖子跟身子接的那一圈放大，肩线往后挪一点，腋下添进一片，好让手抬起来时整件不跟着走；料子也得自己弹得回来，不能松了就再也回不去。这些工夫，平时无人察觉。
于是被重新掂量的不是那根横杆，是这一段长久没人认领的光阴。从前它归试衣间管，后来归镜头管，如今还得归车厢管。衣裳并没有变讲究，只是往后多了一处要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