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看新季的名单，名字比往年长了许多，能连着两季都在的却没几个。这不是缺人，是常设的班子被拆散：做完就散，下一摊活按新的命题另凑。
省钱是最顺口的说法。养一批人的开销要摊到每一轮上，而每回的命题并不相同，摊不平。这话只对一半——同样一笔钱从前是肯花的，因为那时候换人比掏钱更贵。
真正松动的其实是传递的办法。手艺过去靠同一批人年年共事，靠该到哪一步就停这类不必出口的共识往下走；如今这些被拆成了条目：数值、容差、先后，各自有了编号。做法一旦成文，人便成了可以调换的零件。
于是凑人改成了按题配人，命题是什么，就挑对得上这道题的，做完即散。长期班子原本的意义并不在省钱，而在让判断能积下来；如今判断由文档给出，班子只管动手。
最先被牺牲的是进不了条目的部分。能量成数字的做法活得很好，且愈发精细；轻重、分寸，还有一块布该使多大劲的默契，因为进不了条目，慢慢连个名目也没有。结果是不出错成了上限，到位反倒成了稀罕事。
再往下是连续性。早年的招牌一望而知，靠的是同一批人反复出手攒下的习惯；班子换过几轮，习惯便归零，留得住的只有写得成条目的东西：廓形、标记、话术。于是条理性的半边愈发茁壮，其余的半边连名目都没有——它从前靠同一批人年年重复才慢慢攒得出，如今谁也等不起那段工夫；它并非消失了，而是从来就不曾出现在那份名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