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同一批货摆到一处看,领口开到哪儿、肩线挪到哪儿、开衩停在哪儿,答案彼此靠拢。十年前这种接近会招来一封信,如今多数时候谁也不出面。
常被说成心胸宽了,其实算的是另一笔账。一款能在架上待几周已算不错,等函件走完流程,货早退场;追回的说法换不成销量,追究也填不平本季的窟窿。
更难的是,指认的前提已经松动。所谓从零起稿,本就建立在同一些旧衣、同一些档案、同一些公开流传的图册上。谁都从同一口池子里舀水,说不清哪一勺归谁,索性也就不说了。

结算的办法于是改按先后:先摆上台的拿走说法,跟在后面的拿走销量;说法与钱各算各的,正面的冲撞便减半。
代价之一是新的准绳被挪低了。过去问的是有没有人见过,如今问的是好不好用。被奖赏的从起稿者挪向改动者,从头做起的反倒少人搭理,也少人记得。
更绕的一层是,抄与被抄常共用同一间版房、同一批料,追究下去等于追究自己人。等相似被视作常态,被放下的其实不是维权,而是它出自谁手这句追问——从前它记在某人名下,如今记在谁手里都不作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