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店铺在成交以前多出一道环节：先量体，尺寸后定，改衣排到付款前头。过去改衣属于买完才做的补救，哪里不合身，回头找人收拾。如今它被挪到最前头，跟着下单一起走完。
这笔账最直接的一项叫退货。被退掉的货还得回仓、复检、再上架，来回折腾，比当场动几针贵得多。改衣所以被提前，不是服务周到，而是因为退这条路太贵。
更深处挪动的是合身的解释权。先前是拿自己的身板去适配尺寸表，尺寸为准，人算偏差；如今轮到尺寸来适配人，人作准绳，尺寸退成草稿。这话听着体贴，实际等于承认：眼下这批身板，已经不是那张表管得住的了。
可这道服务得先走进店里才碰得着。住得远的、抽不出空的，只能继续拿自己去适配尺寸。于是合身从此按距离分配，并且没有人把这句挑明。
很少有人肯说破的一层是：改衣把版型上的漏洞补住了，漏洞也就不容易被看见。一旦拾掇好，做得不对这件事就换个说法：已经处理好了。做得不对从此不必由货自己回答，版型那边也就没有非动不可的压力。
改衣往前挪一格，版型往后退一格。等到人人都得先量一次，被提前的并不是服务，而是做得不对这句追问——从前它压在货自己身上，如今压在一把剪刀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