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码的两件摆在面前，这件刚好，那件绷得难受；隔两年再回到常买的这家，那个码又松一格。近半年欧美各家把号型表重排过一轮，标签上的字母没有变，指代的已经不是同一种体型。
缘由不难找。线上的比重越抬越高，退换这笔账由各家自己担着；把基准往宽松挪一点，穿得进的顾客就多出一群。放码的档差、打样时参照的身板，也一并往中间靠。
尺码原本是一把共用的尺：它量的是体型，不替谁做主。如今这把尺先顾着"让更多人穿得进"，号型就从测量结果变成招呼——M 这一码，在这家是客气，在那家是实话。行业里少掉一种能跨家比较的公共语言。
比码这件事失效后，试错的账从各家挪到顾客身上：下单时无从判断，只能一次拿两件，留下合适的；退货的数字又被读成"版型有问题"，版房里于是继续往宽松里放，循环就此闭合。
版房失去参照更麻烦。打样该照着哪副身板调，如今是各家内部的一道题；还剩下能讨论的，只剩"穿不穿得进"，剪裁与比例、哪一处该贴着走，反倒没人再拿号型做依据。
号型统一的时候，买错只怪自己挑错；等到各家都有自己的码，买错便算常事，退货的运费按件计。等"我穿 M"这句连自己都说不清指的是什么，各家少掉的是被摆在一起比较的麻烦，顾客手里剩下的是一把谁也不认的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