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判断衣服成不成立，最后一步是让人站到镜子前。现在这一步提前了：刚做出的，先拍照，先看照片，镜子排在后面。
原因是多数人初次见这件衣服，不在店里，在一张照片里——商品页、社交平台、朋友转发的图。欧美品牌对此的反应很直接：把拍照排进开发日程，和版房放在同一周。真人站到镜前的机会，反倒属于少数。
镜头是个很挑的介质：它压扁起伏，把层次并成平面，让会反光的料子在照片里糊成一团。于是版型按照片里的结果调：肩部轮廓抬一点，好让外形被压扁了还认得出；腰位往上挪一点，好让上下两段在取景框中分得清；明暗差距做大，因为小尺寸下细节会最先消失。
为照片调整，和为真人调整，不是一回事。腰位抬到照片里显得腿最长的高度，真人一坐下就顶在肋下；对比做到缩略图里最醒目的程度，凑近看就吵。镜头只对着一面，人却要从早穿到晚。
镜子并没有退出，它只是从裁判退居复核。真正的区别在于顺序：先看照片，再上人身，这个顺序一旦确立，被牺牲的永远是那些非得凑近、非得穿久了才看得出的部分——而它们恰恰是衣服最贵的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