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衣间里最容易露馅的动作不是站直，是抬手。挂着看差不多的两件外套，一只胳膊举上去，其中一件后背绷成一片，袖口跟着往上跑，放下以后肩头还留着一道印子；另一件跟着动了，落下来又回到原处。
差别在布里掺进去的那一小截会拉长的东西。比例很小，百分之二上下，肉眼挑不出来，却能让一块布被拉开一小段，再自己收回去。也有不掺的做法，靠纱线本身的走向留出伸缩，耐得住时间，代价是幅度小，动作一大就不够用。
这一季它大量用进正装，是因为穿正装的一天变了：通勤要骑车，办公室久坐，包带在肩上压一整天。老办法是把衣服做大一点，或者开个衩、加道省腾出地方，可人一站直就显垮。会拉长又能收回去的布，把这道取舍绕开了。
这跟版型放松不是一回事，那是整体放大一圈；也不同于松紧腰那种先勒住再放开，它压根不靠收紧；更不是尺码问题——同一件衣服，站着合身，动起来也合身，中间那几厘米是从布里借来的。
代价是它会累。反复撑、高温洗、烘干之后，最先撑不住的是膝盖和肘部，鼓出来就回不去了。掺了它的面料怕热，改衣铺的熨斗温度得往下调，放腰、改袖长这类活也难做，余地比从前小。换来的是穿着那几年舒服，付掉的是再往后的寿命。
吊牌上因此多出一行小字，一个百分比。可决定一件衣服能穿多久的不是那行数字，而是三四年以后它还退不退得回去。这个答案要等时间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