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文胸最容易被记住的地方，常常不是杯面，而是缝在杯面下缘的那圈金属。它决定胸被收成什么形状，也决定这件衣服穿满一天之后，肋骨上会不会多出一道印子。
这一季欧美的做法有点反常识：托力一点没减，换的只是它的来源。金属被取掉之后，接住这件事落到了裁片上——一整块杯面被切成三片、四片，靠每一片的方向和弧度去兜，而不是靠一根预先弯好的弧线去撑。
两者的差别不在强弱，而在先后。钢圈先给出弧线，身体再去适应它，所有人拿到的是同一个形状；裁片是反过来的，先认尺寸，再按尺寸配弧度，同一个款式的A杯和D杯用的不是同一块样板。外面套一件薄针织时，从前那道横着的印子也没了。
有人把这理解成又一次卸掉支撑，让衣服顺着人走，不要任何预设的形状。这一季的杯型分割不是这么回事：它要形状，只是给形状的东西换了，从一根外来物换成布自己。少了那道硬边，杯面反倒要更精确，缝的位置偏半厘米，托力就散了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眼下的文胸愿意把缝线露出来。分割线被留在正面当图案用，它需要被看见，这是整件衣服唯一的结构说明。外面套一件衬衫时，那几道线从前只出现在内侧，反倒成了辨识度。
一根金属托了一百年，接下来轮到几片布。差别不在能不能托住，这一条已经是及格线；差别在于托出来的那个形状，是不是你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