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一顶帽子的眼光，最近从帽檐转到了帽墙。过去先问帽檐宽不宽、帽型挺不挺，这一季先问的是它盖下来多少：压到眉骨，还是停在额头上方。同一顶帽子换个深浅，脸就换了个人。
变化的源头在帽子自己的形状。上一轮帽子拿回了形状，头只负责把它接住；形状独立之后，帽子与头之间剩下的变量只有一个，就是落到哪儿。帽型一旦定下，深浅成了唯一还调得动的刻度。
于是帽墙被拉长。同一顶帽子，"戴到底"和"卡在额上"成了两种状态，中间差的只是帽冠那几厘米的垂直高度。压到眉骨时，脸只剩下半截，表情退到后面，轮廓被推到前面；停在额上时正好相反，帽子退成一圈边框，人还是主角。
连带被改的是头发。帽子盖到耳朵，头发就只剩边缘一圈露在外面，发型从造型退回成"不被压坏"这件事。头顶那一块地方，从前由帽子和头发共同完成，这一季要先在两者之间划一次地盘。
这和帽子拿回形状不是一回事：那一轮说的是外形不靠头撑，这一轮说的是位置。和墨镜遮住表情也不同，墨镜挡掉的是脸的一部分，帽子的深浅是把脸切成两段，只留下一段给人看。背包带压出的肩线是长期贴身磨出来的位移，帽子的深浅则是每一次戴上时的落点。
这一季欧美在头顶上多出一个刻度：不先看有没有戴帽子，先看它停在哪儿。往下走一厘米，脸就少一段，人就更难被看清一点。帽子与脸的分工，从有没有变成了还剩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