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季看欧美秀场和街拍，会发现鞋面上能拿掉的都在被拿掉：脚趾露出来，后跟空掉，中间只剩一两条带子横过去，或者干脆是一块底板加一根细带。第一眼的感觉不是凉快，是这双鞋好像没做完。
被改掉的不是季节，是鞋的默认任务。几百年来鞋都默认要把脚包住，包得越严越正式，越像一双完整的鞋；露得越多越靠近拖鞋，也就越上不了台面。这一季的逻辑是：鞋不负责包裹，它只负责在脚和地面之间放一样东西。
也不是回到二十年前的细带高跟。旧逻辑里鞋上的布越少，脚越被当成给人看的东西，性感几乎是唯一解释；这一季这些鞋大多是平底、硬底、方头，脚被留出来不是为了被看，而是要它在场——它是整身造型的底边，不是脚上的一件装饰。
它和袜与鞋合并是两条相反的路。那一条把脚连成一个色块，追求的是连接；这一条减少接触面，让鞋和脚之间重新出现空隙。手套把整条手臂连成色块是往里收，脚背这里却是往外开，两种动作常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。
影响顺着腿往下传。脚背成了新的裸露单位，裤长和裙长要重新算，盖住它就等于白露；露肤的位置也从肩和锁骨那一带往下挪，挪到了全身最底端，整身的重心因此被压了下去。上一季还在说裸露只剩一处，这一季那一处下面又多了一处。
判断标准很直接：把一双鞋放在桌上，如果它看起来少做了几步、让人怀疑穿不住，它就是这一季的鞋。那些一眼就能看出完整、看得出包裹到位、看得出工序齐全的，反而是上一代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