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季的流苏出现在最不该飘的地方：厚呢大衣的下摆、皮革半裙的边、粗针织的袖口。它几乎不动。过去几十年流苏只有一份工作，让人看起来正在移动；今年它换了一份，给一件又厚又整的衣服一个结束。
秋冬的衣服正越来越整体。大衣变成一个壳，廓形收得完整，下摆那一圈横线因此变得很硬，需要一样东西把它打散；同时亮片、闪色、图案都用过几轮，需要一种既不增加颜色也不增加图案的细节；流苏刚好两样都占，它只在边缘上发生，不碰廓形。
这不是几年前那波会动的流苏。那一轮它挂在轻薄面料上，价值来自走动时的晃动；这一季正相反，它被挂在本来就很重、很挺的料子上，垂在那里纹丝不动。判据也很直接：拎起来抖一下，散得开的是上一轮，抖完还是一束的是这一季。
它也不是毛边那种未完成的边。毛边是这块布还没处理完，疏密随机、一圈都长得不一样；流苏是处理完了但故意不收口，每一束的长短和间隔都是安排好的。更不是缝上去的花边——花边是另接的一块布，流苏就是从衣服自己身上分出来的那一部分。
新旧看三处。一看母布：和衣服同料同色，是收边；换了材质或颜色，仍是挂上去的装饰。二看疏密：间隔均匀、长度一致，是这一季的做法；长短不一追求自然，还停在毛边的思路里。三看位置：落在下摆、袖口、门襟这些本来该收口的地方才算收边，跑到胸前或后背中央就还是装饰。
穿法只守一条：带流苏的那件必须是全身最厚重、廓形最简单的一件，其余全部收紧、全部哑光，不要再叠任何会动的东西——飘带、长耳环、开衩的下摆都在讲同一个动的故事，会把流苏重新推回上一轮。这一季的流苏不负责让你看起来在走，它负责让一件很重的衣服，结束得不像被一刀切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