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冬的裙子在膝盖以下多出来一团。不是裙摆放长了，也不是里面垫了衬，而是边缘往里折进去再放出来，布在自己身上兜了一个圆。这个形状并不新，五十年代的酒会裙就做过，区别在布：从前靠硬衬撑住那团，这一回用轻薄带硬度的纱和针织，收得松，走起来会晃。
变的不是这个形状，是裙摆这份工作。过去裙摆是一块布的终点，剪齐、锁边、缝住，全部任务是不散；这一季它成了一个有形状的部件，要自己撑住，捏过之后还得回到原来那个圆。同样是缝一道边，以前那道边是为了收场，现在那道边是为了开场。
要和前两轮分清楚。裙长缩到膝盖那一轮动的是长度，裙子还是垂下去的；更早那轮蓬起来，量感靠内衬和骨架另外装进去，抽掉它裙子照样成立。这一回量感就在收口那道边里，抽掉边，整条裙子只剩一块直筒布。裤子的收口往里收，裙摆的收口是为了往外放。
别把它读成复古，更别读成甜。泡泡裙摆看着往可爱那一头走，其实它不负责可爱，负责的是让一条裙子有了侧面。过去判断裙子好不好看，看正面站着那三秒；现在看从旁边走过去那一下，那个圆撑不撑得住。它要的是走动时被看见的那点量感，不是照片里的甜。
挑的时候看三处。捏住裙摆放开，能自己弹回原样的是真泡泡，塌下去的只是一条缝了松紧的裙子。看长度，膝盖到小腿中段最撑得住，再短像没做完，再长那一团会往下坠成一条直的。看上身，配宽松针织或者大外套，整身会变成一个球，得配薄、贴、素的上衣。
鞋不用较劲，长靴会被裙摆吞掉，那道边压在靴筒上等于白做，选矮帮或平底，让裙摆底下看得见腿。颜色挑米、驼、灰这类安静的，有图案就会跟形状抢。要接受的是它不耐坐，坐下那团会扁，站起来得等它自己回来。不肯等的人，穿的还是那条一直垂到底的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