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提到天鹅绒，第一反应不是它长什么样，而是几点穿。它几乎只出现在晚上、宴席和年底那几天，是衣柜里少数要靠一张请帖才解释得通的面料。这一季它挪进了白天：秀场把它做进西装、长裤和日常外套，媒体给它的身份也从礼服料子改成了冬季常备的一件。
变的不是面料，是它对场合的依赖。以前天鹅绒先回答"穿去哪儿"，再回答"穿什么"；现在顺序倒了过来，它只是众多选项中的一个，和针织、牛仔、皮革摆在同一层。本季趋势统计把它列进女装前十，而围绕它的讨论几乎全在讲白天怎么配，没人再问它属于哪个场合。
它进白天的方式，和别的面料正好相反。丝绸是把光泽压哑才敢白天穿；天鹅绒把光泽原样留着，靠的是只穿一件。绒极短，摸上去是滑的而不是暖的，跟羊羔毛那种能摁下去的绒完全是两回事——它不提供暖，只提供颜色的深度，同一块深红放在它上面会沉下去一档。
所以别把它当成变随便了。隆重感一点没少，只是从整身收进了一件上，规矩反而更硬：整身只留一件天鹅绒，其余全用反差大的面料去接，牛仔、针织、哑光棉、皮革都行。过一件就重，两件以上直接像戏服。也只有周围那些不起眼的东西，才把它拉得回地面。
真要买，先看成分再看样子。棉绒光泽收敛、耐穿，是白天那一路；丝绒和黏胶丝混纺亮而软、垂感好，仍归晚上。这条线比款式可靠得多。还得接受它的脾气：不能熨只能蒸，不能折，折出的印子压下去就起不来，最好挂宽肩衣架。它进白天，代价是打理从洗变成了养。
天鹅绒离开的不是宴席，是"场合"这个前提。以前一块布要先报出一个去处才成立，现在它自己就能成立，剩下的交给搭配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一季看上去什么都敢往一起穿——不是审美变松了，是多数面料都不再需要理由。真正变少的，是要靠场合才敢上身的那类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