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季看欧美T台，最明显的变化不在颜色也不在长度，而在下半身重新有了体积。但值得留意的不是"蓬起来了"，而是它蓬起来的方式换了：不再是多裁几米布，而是把形状本身单独做成了一个部件。
过去体积和面料是绑死的。想让一条裙子撑开，就得加层数、加克重、加褶量，实在不行再缝一圈硬衬，代价是重量、闷热，以及一个尴尬的事实——越蓬的衣服越难穿去别的地方。蓬和实用长期是一组交换关系，你只能二选一。
现在这组关系被拆开了。顶起形状的是一层可以摘掉的内结构：裙撑、可拆卸衬裙、单独成型的内骨架。它不负责好看，只负责把布撑到一个位置。同一件衣服，装上是一套轮廓，拆掉是另一套，中间不必换装，只要解两处系点。
这和前几年"把骨架穿到外面"是两回事。那一次是有意让支撑结构被看见，让它成为装饰语言的一部分；这一次恰好相反，它越看不见越好，价值在于能随时消失。支撑从一种美学主张，退回成了一个开关。
它也不同于用褶裥或填充制造的体积。那些做法里，体积和面料是一体的，蓬度是这件衣服的固有属性，你买下它的同时也买下了它的占地面积。而现在蓬度更像一个当日选项，出门前才决定要不要。
于是判断标准也换了。过去问够不够蓬、廓形立不立得住，现在更该问的是：它能不能收回去。一件能塌下来的蓬裙，比一件永远蓬着的更接近当下对衣服的要求——形状是你要的时候才在的东西，而不是这件衣服自带的负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