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季有一个变化不太声张：模特出场时，脸上多了一层纱。它不长，通常只落到下颌或鼻梁，有时干脆只是从帽檐垂下来的一片网。在过去，这种东西只属于婚礼和葬礼，如今它出现在成衣秀上，而且没有人觉得突兀。
面纱回来的原因不在装饰，而在于它解决了一个老问题：脸太清楚了。过去十年，欧美时尚把妆容越做越淡、发型越做越随意，整套造型的信息都压在廓形和比例上，唯独脸还是那张脸。一层纱把脸从被看变成被猜，造型的完成度反而提上来了。
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长度在变短。过肩的长纱仪式感太重，只适合红毯；现在流行的是齐下颌、甚至只盖住眼睛的一小截。它不再承担遮的功能，更像一副可以随手摘下的眼镜，用来调节你与别人之间的距离。这也是它能进日常的关键：它首先是一件社交工具，其次才是配件。
材质也在主动降级。真丝网、尼龙网眼、甚至钩针的疏网都在用，越便宜的材质越显得随意，越随意越容易被穿出门。高级时装过去追求的是轻若无物，这一季反而开始强调纱的存在感——要让对面的人意识到，中间隔着一层。
和帽子、墨镜相比，面纱的优势在于它不压发型，也不需要在进室内时摘下来。它占领的正是帽子管不到、眼镜也管不到的那几厘米。头部造型的竞争这几年一直在往脸上挤，丝巾、头巾、发箍都试过了，面纱是最新给出的答案。
但要留一句提醒：它的有效期未必长。这种配件一旦被大量复制，很容易滑向扮演某个角色的感觉，变成戏服而非衣服。真正能留下来的穿法，是把它当作一次普通的分层，像在衬衫外面加一件开衫那样自然，而不是在努力诠释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