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外套能不能扛住一阵小雨，过去不取决于面料，而取决于出厂前最后加的那层涂层。防水、防污、抗菌，全在这道后整理里完成，布本身可以是普通的。现在这层东西正在被拿掉。
起因不是审美，是合规。含氟化合物在欧美的限制一轮紧过一轮，效果最好的拒水拒油剂大多出自这个家族，品牌要么换配方，要么换路线。更麻烦的是涂层本身就脆弱：洗几次就衰减，闷，还让面料在回收时变成麻烦。它没有解决问题，只是把问题推到衣服生命的后半段。
于是功能往回走，回到纱线和织法。高密度织造让水停在表面而不是渗进去，疏水处理只作用在单根纤维上，双层结构让外层负责挡、内层负责导。这些做法更贵也更难调，但洗不掉，也不拖累回收。可辨认的痕迹是吊牌上"涂层"两个字消失，换成密度、纱支和结构描述。
代价是手感变了。涂层顺带带来滑爽和挺括，去掉之后布更干、更涩、也更容易皱。一批以挺括著称的日常外套正在失去那种利落，换来更像布的样子。这不一定是退步，但要求穿着者重新接受一点不平整。
这和雨具不是一回事。雨衣是明确的功能品类，可以为挡雨牺牲别的；这里说的是日常衣服，它本来没打算防水，只是顺手被加了一层。参数被撤掉的那一刻，衣服得靠自己站住，真正的设计才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