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衫曾经是穿搭事故，社交平台上被当成笑话，避之唯恐不及。但这一两年，同一件爆款出现在同城几场聚会里的概率明显变高了，而且越来越少人觉得尴尬——态度上的这点松动，比撞衫本身更值得看。
一部分原因是推荐系统。平台把已经被验证过的数据反复推给画像相近的人，同款不是巧合，是被算出来的密度。过去一个流行要渗透下来需要几个月，现在收敛只需要几天，撞衫由此从偶发事件变成了结构性结果。
更关键的是品牌不再回避。当一件外套需要在无数画面里被认出来，重复本身就是识别度——同款出现在越多人的身上，越像一次免费投放。收窄款式、延长在售时间、把资源压在少数几件上，都是在主动制造同款密度。
于是穿搭的评价标准换了一把尺。"我有没有穿到别人没有的"正在贬值，"同一件能不能被我穿出差别"正在升值。差异的重心从选品移到了关系：那件衣服落在什么样的身体上、被带去什么场合、以什么状态被对待，才决定它属于谁。
代价是独特性被稀释。真正难买的不再是那件衣服，而是把它穿得像自己的那点判断力。于是能制造偏移的部分重新变得稀缺，因为它们成了少数还能区分人的地方。
撞衫不会消失，因为它对品牌和平台都太划算。能指望的不是避开同款，而是在接受同款之后，还能把差别留在衣服之外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