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季看秀的人很容易把注意力放在发髻和发尾的形状上，但真正的变化不在形状，而在归属。头发过去属于美容环节，归发型师管，设计师只负责从脖子往下；这条线正在被抹掉，设计师开始像指定鞋一样指定头发。
最直接的证据是假发不再遮掩。发片、接发、整顶假发被公开使用，同一场秀里一个模特换两三次发色。它在功能上和换一件外套没有区别：可穿脱、可复制、能在后台快速完成。头发从身体的一部分，变成一层可以拆装的造型。
一旦可拆装，参数就清楚了：发量是体积，发色是配色，发长是比例。设计师开始用头发解决衣服解决不了的事——肩线太软就靠蓬松把头肩比撑起来，配色太闷就让发色跳出来，全身太安静就让头发的轮廓出声。它成了一件不占版型预算的衣服。
值得警惕的是另一面。头发越可更换，模特的个人特征就越可替换。前几季关于选角与表情的讨论还在说让具体的人回来，发型正在把这件事往回推：如果头发也能标准化，最后剩下的差异就只剩脸，而脸恰恰是最难被设计的一层。
判断一个东西是不是流行元素，有个笨办法：把它拿掉，看造型还成不成立。拿掉发饰，衣服还在；拿掉本季的头发，很多造型会直接塌掉。这说明头发已经不是打理，而是结构——它和袖子、肩线一样，是这套衣服的一部分。